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,福祿壽三老輪流先帶他會見老爺在京城當官的同黨人士。唐代在朝當官流行著糾結黨派,除了在學時的門生關係外。考試時主考官被稱為座主,被提拔的中仕的成為他的門生,兩者間就有了知遇之恩的關係。另外明經和進士科兩科間又成了兩派,明經科著重背誦,較為簡單可視為專位上層社會所設計的考試,進士科重文采,任何人皆可考,就成了寒門力爭上游的途徑。偏偏魏晉時的門閥風氣不改,上流社會輕視下流社會,寒門瞧不起名門。如此錯綜複雜關係,朝中百官逕渭分流,朋黨相爭,日後牛李黨爭導致政局不穩就是此時種下的惡果。
相較於拜訪長輩,分送禮物後寒喧一陣,還要送卷評比等等枯燥過程,少年較喜歡跟名家子弟四處遊山玩水。尤其喜歡到長安酒肆內品酒,在肆能聽到一些士人吟詩作對,雖然大部分句子只是從經典上東拼西湊的,甚至偶爾看到名士醉後放蕩不羈的模樣。
今日,少年夥同三名士子來到長安城中著名的道觀求籤。
「行之,你今日來為求何事?」其中一名頭綁青絲帶向少年問道。
「一問功名,二問平安,三問……」行之對著三人笑笑,「美人福緣。」
「哈哈,行之,憑藉你與魏朝曹子建不惶多讓的才華,功名入仕彷彿探囊取物,就怕門檻會被媒人給踏平了,何必煩憂。與其今日煩惱,倒不如晚上和我們一塊去酒樓那痛飲一杯。」
「是了,平日邀你一塊前往,老是拒絕,所以才會對自己的因緣著急,跟去見識一番也好。」
行之苦笑。酒樓有別與酒肆,酒肆是專門賣酒引用的地方,行之長留連酒肆是因自身好飲。但酒樓除了賣酒外,還有料理可食,更有女子陪飲。行之生性拘緊,從未接觸過女色,對於女子依靠在身上,頻頻餵酒的動作不大適應。所以甚少去酒樓。
四人說說笑笑來到道觀。只見人潮洶湧,不僅尋常百姓來此乞求平安,連大家門戶也是攜家帶眷來求神問卜,家丁的吆喝聲隨處可聞。唐代宗教盛行,長安城中不僅廟宇、道觀林立,連西方的景教、摩尼教和回教也有流傳。唐代對於宗教採開放態度,最盛的自然是佛道兩教,信仰人數眾多不分上下層民眾,許多大戶中甚至在自家建築道觀廟宇,平日常宴請僧尼道冠。而唐代對於宗教人士是不課稅,是備受禮遇的一個階層,因此當代出家的人數眾多,也曾引起政府要求還俗的政策。也因宗教的勢力壯大,佛道之爭甚至引起兩次由政治發起的滅佛行動。
「唉呀,是尚書劉大人阿,我們一起去拜會吧!」四人拿香進敗後,其中一名眼間看到當朝重要人士叫道。
話一說完,除了行之外的三人連忙走去。而行之對於此態度頗為不然,但來到長安數月也了解到這是入仕的一種必要手段,或多或少暸明越是固執裝清高,越是不得人緣。曾聽聞一名長相甚是醜陋的鍾姓狀元,為人孤僻脾氣又壞,與其中一名主考官有過爭執,才華洋溢的他,硬是在榜單上被考官給刪去了。說這故事的人就是行之父親的同黨,他就是當年的考官。
雖然了解,但行之也不大願意勉強自己,因此就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漫步走去。孰不知這種態度何嘗不是變相輕視這種風氣。
漫不經心走過去時,正巧撞上了位姑娘。
「失禮了,姑娘有沒有事?」行之趕緊扶了姑娘一把。
「相公多禮了,小女子沒事,是我沒注意撞上了公子。」那名姑娘笑道。
行之見到了姑娘的面貌後身軀一震,如遭電擊,此女星眸皓齒,眼角秋波,生的瓜子臉蛋,嘴邊一顆美人痣勾人魂魄。行之抓著白皙的手腕一時看得癡了。
「相公,我已經沒事了,你不用在怕我跌倒了。」行之恍惚了一會才發現自己仍抓著對方柔荑,趕緊放手。
「失禮了,失禮了。」
看著行之頻頻道歉的糗態,姑娘又吃吃的笑了出來。行之聽了,書上寫的什麼黃鶯出谷、鶯聲燕語的,覺得這些詞完全不能形容他現在所聽到的聲音。
「相公,沒事我們就先離開了。」聲音一出,行之才發現旁邊還有一位老嫗在。
「喔,好,失禮。」行之語無倫次著。
看著兩人走遠後,姑娘又回頭對著行之一笑。
「果真是回眸一笑,顛倒眾生。」行之喃喃道。
「行之,快來,劉大人想找我們到府上一敘阿。」綁著青絲帶的少年跑來拉著行之走去,而行之腦袋中想的是以後不知能不能再見到此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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